“住手——”萧承煜快步走到了贵妃身边。

贵妃几乎是哭喊地扑到了他的怀里抽噎，脸上的掌印还清晰可见，颇为楚楚可怜：

“臣妾惹了皇后娘娘生气，皇后娘娘处置臣妾是应该的。只是臣妾腹中尚且有您的骨肉，娘娘却直接打了臣妾，臣妾如何活得下去啊……”

她哭天抢地，连皇城都快哭倒了，萧承煜心疼地把把她揽在怀里，替她顺着气。

庆城也老是哭，但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。

江玉容终于止住了哭声，萧承煜终于有时间斥责我：“容儿是贵妃，就算有错，皇后也不要失了分寸——”

“臣妾请问陛下，阖宫都着素衣，为什么贵妃是个例外？”我打断了帝王的话，诘问道。

我从前也是这样诘问，我父亲也是这样诘问，我们以为这是忠臣在规劝明君。

但是我父亲死了，我也离被废快不远了。

“皇后，你思过吧。”

我已经记不清这是萧承煜第几次对我说这样的话，我思过过很多次，诸如贵妃失足落水啦、贵妃中毒啦等等。

我轻车熟路地退回内殿，奉了佛珠在佛前念经，我从前不信这个但现在信。

福嬷嬷就要不忍地站在我身边，然后还要背过身揩眼泪。

我笑话她，这么多次了居然还没习惯，我都不太感觉得到刀子割肉的疼了。

只是我没想到江玉容还有奇招。

在我思过的第三日，江玉容来我宫里，还是她惯常的讥诮嘲讽。

结果从我宫里离开的路上她就腹痛难忍，刚回到宫里就见了红。

太医诊断说她用了伤了胎气的食物，所以小产，一查查出我宫里的茶掺了滑胎之物，于是桩桩件件都指向了我。

萧承煜是下了早朝匆匆赶来，一个巴掌就打到了我的脸上，我整个人被扇翻在地。

这倒也算是替江玉容报了仇。

很长一段时间，我的眼前都是金星，伏在地上半天没力气起来。

“盛棠，你好狠毒的心。容儿做错了什么，你要下如此狠手？”他疾言厉色道。

我觉得荒谬好笑，一个从诡谲权术里杀出来的帝王居然真的信了这种拙劣的手段。

无非是因为他足够在意。

“臣妾没有——”

但我除了这样苍白的话，我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江玉容大权在握，能拿腹中孩子兵行险招，自然桩桩件件链条完整，我还在思过根本无从查起。

当然，萧承煜也没有耐心听我讲这些。

“朕懒得听你狡辩。从今起，你就在宫里禁足，也不必有人伺候了，一直禁足到贵妃身体无恙。”

他不耐地看了伏在地上的我，继而拂袖而去，忙着去看他心尖尖上的贵妃和她腹中的孩子。

真金贵啊，庆城落水的时候，他也只罚了江玉容一月不到而已。

我还呆坐在地上，愣愣地笑。